【冯莱纸】我陪三毛回乡祭祖

【冯莱纸】我陪三毛回乡祭祖

三毛辞世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

 

1991年1月4日,这位享誉世界华语文坛的女作家,被台北荣民总医院住院楼的清洁女工发现自缢在病房卫生间。没有留言,没有遗书,也没有向任何人做过临终嘱托,就以一双长筒丝袜结束了自己短暂但多姿的一生,而把诸多唏嘘遗憾留给了身后的人们。

 

作为曾经陪同三毛回乡祭祖的唯一一名记者,回想当年的种种情景,我感觉三毛对自己的最终归宿似乎是有着某种特殊约定的。

 

那是1989年4月22日,一个春雨霏霏的上午。三毛驱车来到舟山市定海区的小沙乡。回到仅仅隔着一条海峡的故土,她却走了整整四十年。小沙乡是三毛的老家。这里有她的祖祠。四十一年前(以1989年计),她的祖父陈宗绪长眠在这里。今天,浪迹天涯的三毛特地赶来,要了却一桩萦绕已久的心事,那就是寻根、祭祖、上坟,以尽她海外游子的一片孝心——尽管这一天姗姗来迟。

 

乡邻们簇拥在村口路旁,争睹那个在台湾当了作家、作品影响了成千上万个读者的“乡亲”。只见从白色波罗涅兹轿车中走出来的三毛,身穿白色长外套、白色直筒裙,足蹬棕色皮革运动鞋,脸上化了妆,一头长发用红线带扎成两束,随便地垂在两肩。

 

三毛祖父的故居是一个规模颇大的院落。黑色的圆瓦上长满了青苔。屋宅虽然陈旧,但当年的气派依稀可辨。在亲属的搀扶下,心绪复杂的三毛踩着碎石路走来,无语凝噎,泪流满面。

【冯莱纸】我陪三毛回乡祭祖

(1989年4月20日,台湾著名女作家三毛(原名陈平)寻“根”回到故乡――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小沙乡。当她踏上故土时,热泪盈眶。她呜咽着说:我盼了40年,终于实现了梦想! 来源:解放日报资料中心)

 

有人指着一扇油漆剥落的大门说:“这是阿爷的老地方。”三毛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好奇,快步上前,先趴在木窗上向阴暗的里屋张望,又用手去摇门上的木闩。那木闩挂着一把铁锁,看样子是很久未打开了。

 

空落落的陈氏祠堂内新置了一张供桌,上面放着几杯水酒、几碟糕点、几碟水果。面对济济一堂的乡邻,三毛说:“我今天要按中国民间的习俗祭祖。请大家不要误会,这不是搞迷信。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表示,陈家在台湾的那一支回来了!”

 

供桌上的两支红烛被点燃,烛光摇曳。三毛见状连忙说:“让我自己来点香。给我拿六支香来,三支祭天地,三支祭祖先。在台湾,人们是用九支香的。”

 

祭罢天地,三毛将三支香插在石板地的缝隙里,再次进屋祭祖先。她在一块包着红色绒毯的木板上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从陈氏祠堂到三毛祖父的墓地,中间要翻过一座小山。细雨初歇,道路泥泞。三毛仍由人搀扶着走去。坟墓是1988年12月新修的,花岗石墓碑上的字迹十分清晰。墓的东西两侧是一片常青的松树,南面山坡上的竹林也一片青翠。三毛在墓地把着石栏环顾四周,动情地说:“这里真好!以后我也要回来,就睡在阿爷脚跟头好了。”

 

祠堂里的那张供桌被人移到墓地,供桌前仍是那块用红色绒毯包着的木板。三毛见了似有所悟,对在场的人说:“这真是一条奇怪的红毯子。一个月前,我就有了预感,在尼泊尔买了一条红毯子,后来放在台北阿姆家中。想不到在老家又有这样一条红毯子,祭祖时我就这样在红毯子上跪了下去。莫非真有所谓感应?”

 

焚香拜天地后,三毛在祖父的墓碑前沉默良久,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某种情绪。突然,她呜咽地呼喊起来:“阿爷魂魄归来,魂魄归来,跟我讲讲话呀!我一辈子没和你说过话,阿爷你魂魄归来,一定归来哟!”

 

这声音在墓地的上空久久地回响。

 

她面对墓碑又一次跪拜,然后站起身,闭眼作沉思状,少顷,又从亲属手中接过一束鲜花,贴在脸上亲吻了一下,随即在碑上死者的名字处轻轻地擦了又擦。那是一束用迎春花和郁金香扎成的鲜花。

 

三毛抬腕看了看手表,已是十一点二十五分。上坟的仪式进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她与身边的亲友商议了一番,转身向着墓碑恋恋不舍地说:“阿爷,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我刚才跟你讲的话,你都听见了吗?”说完又抱着墓碑哭了起来。

 

人们只是静静地围观着。那个时候,台湾同胞来得少,传统的祭祖形式更为罕见。只有那些少不更事的乡里童稚们不知所以地在山坡上追逐嬉闹。可以相信,由于从海峡那边来了一位祭奠亡灵的名人,这块墓地才有了此刻的喧闹。那颗长眠的灵魂会不会因此而得到更多的安慰呢?

 

临走时,三毛从供桌上那束鲜花中摘了一朵黄色的迎春花,小心翼翼地放进束在腰际的那只腰包里,又从坟头撮起一团泥土,装在一只从台湾带来的麦杆编织的小盒中。 “阿爷,我走了。”三毛的语调是伤感的,“我要轻轻地走,轻轻地走。”

 

这就是那个祖籍舟山、名叫陈平、后来以笔名三毛写稿出书的台湾女作家今生今世第一次返回故乡寻根祭祖的仪式。在此之前,她曾经感叹道:“人们常说梦回故乡,我可是梦中也不知故乡是什么模样呀!”

【冯莱纸】我陪三毛回乡祭祖

以上我所目睹的种种,后来曾写成一篇散记,发表在当年5月16日的解放日报《朝花》副刊上。

 

那么,解放日报又如何能得到这样一次纯属个人私事的采访机会呢?当时委派我前往采访的文艺部主任吴芝麟没有对我细说。但人所共知的一个事实是,三毛对大陆画家张乐平笔下那个家喻户晓的漫画形象印象深刻。当她来到上海以后,是一定要拜访那位文化意义上的“爸爸”——三毛之父的。当时的热烈景象,我的办公室同事有过生动的记载。正是凭籍张乐平先生的关照,三毛首肯了解放日报记者随同其回乡祭祖的要求。说来也巧,我曾在1986年7月4日《青年报》头版发表过通讯《北京青年爱读三毛作品》,后来由《人民日报·海外版》全文转载。也许三毛也知道大陆新闻界对她的同胞温情?

 

作为职务行为,我在1989年4月22日发回了第一篇真正意义的独家报道《台湾女作家三毛回到故乡舟山》,4月25日还有第二篇独家报道是《三毛回故里 又得新笔名》。这些独家新闻,按照报社与中国新闻社的合作协议,当即由这家面向海外的国家通讯社刊发了通稿,以期让更多读者知道,改革开放后的祖国,向台湾同胞敞开了温暖的怀抱。

【冯莱纸】我陪三毛回乡祭祖

(当时解放日报报道的版面)

 

此番定海的五日之旅,一定是偿还了三毛四十年的夙愿。此去经年,三毛也许将无所牵挂,也许将乡愁更浓。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时至今日,三毛为读者留下的诸多散文、小说集《撒哈拉的故事》、《哭泣的骆驼》、《雨季不再来》、《温柔的夜》、《梦里花落知多少》、《背影》、《我的宝贝》等,依然散发着文化与人性的光芒。有幸的是,我陪同三毛回乡祭祖时,曾带去了一本当时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的三毛散文集。她见到了这本书后,提笔在扉页上签下了她的笔名——三毛。其中那个“毛”字,一撇下面的两横,她特地断开,而让竖弯钩从中通过。签完名,三毛微笑着对我说:“这是我的签名,也是我的卦象哦。”而今想来,她的话语和笑容都有点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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